曾经的石碾
【字号: 新华网( 2020-02-10 13:27)  来源: 兰州日报  作者: 刘志宏

  冒着冬季寒冷的风霜,又一次踏上了奔往舅舅家的山道,又一次看到了这个不知道历经了几多沧桑的石碾。抚摸着它粗糙的身形,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孩童时推磨子、压碾的岁月,以及那些用石碾加工出的粮食的味道。

  这个位于村里大路边窑洞里的石碾,正圆形的碾盘直径约1.55米,厚约0.25米,中间有方形孔,造型酷似古代铜钱;圆盘状的碾子长约0.75米。记得小时候,外婆迈着一双小脚,颤颤巍巍地在这里碾荞麦、小麦、玉米等各种粮食,我常常帮着外婆推动沉沉的碾盘。那种吱吱呀呀、虽然慢但节奏感很强的声响在我心中刻下了深深的印痕。

  舅舅村里石碾设在宽阔的窑洞里,很显然就是躲避风雨霜雪,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作业。如今,那盘不知历经了多少风雨的石碾,寂寞地躺在气息深重的岁月里,与窑洞外那棵老槐树虬枝峥嵘的身影相伴至今。记得小时候,每当谁家来碾粮食的时候,聪明的鸟雀们便飞到碾盘与树上面啁啾鸣叫,等待天赐良机的好机遇,它们知道碾粮食自然会遗漏一些。当今天站在尘封的窑洞门口,看到那些落满各种杂物的碾盘,心中不由地感慨万端。石碾凹陷的碾槽诉说着与窑洞、古槐一样久远的故事,以及北方山村常有的简单、纯朴、自然的生活,小时候每次路过那方窑洞,可能因为窑洞口阔洞深让人略感不安,也可能是石碾粗犷奋力向前的身影叫我感动,心中自然会产生一种敬畏的感情。但不管怎么说,我最喜欢的就是舅婆将荞麦放到石碾上去掉皮,然后又用水泡好,在石磨上进行细加工。随着磨盘的转动,那石磨周边的凹槽缝隙间便会慢慢流出白色粥状的荞麦糊,然后将荞麦糊放到热水锅中熬成粥状,最后盛到盆中慢慢变凉,那就成了精道爽口的凉粉了。也许那时的荞麦品质自然,做好的凉粉不加任何作料吃起来都很香,在当时真是一种少有的奢侈品。

  石碾与窑洞、老树在漫长的岁月里栉风沐雨、长相厮伴,是那个时代农村人加工粮食的好伴侣,全村家家户户和它都有着深厚的感情。晚饭后,如果皎月在天,清光漫地,加工粮食的碾砣声会在寂静的村庄里传得很远。等候压碾的人们谈论着家长里短、庄稼收成以及一些有趣的逸闻趣事,或者帮忙推一会儿转动的碾砣,在清贫的日子里演绎着村庄的质朴与祥和。尤其在春节前,那盘石碾天不亮就会吱吱呀呀转动起来,碾砣随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忙碌,祝福着人们在除夕前的梦想,释放着农家人对生活的知足。

  “石碾是一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谷物加工农具”。这是专家们对石碾的定义和赞美。是的,这种工具看似简单,却是上好的整块石料打磨而成,涉及到很多角度和转动轨迹的计算,其制作工艺不亚于一件精雕细刻的艺术品。石碾在工业化时代退出人们生产和生活的舞台,但不等于它就此失去了存在的必要。石碾的发明与使用是我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,历经千百年的沉淀,其设计和工艺堪称经典。从历史角度说,石碾是古老的农耕文化的一个象征和历史见证,自有其存在的价值。

  如今舅舅村里的石碾很寂寞了,因为电动磨面机、脱粒机、粉碎机等早已替代了它。它的光荣历史在世俗的风雨里落幕了,而我们的食欲从石碾上延伸出的纯天然绿色的味道自然也寂寞了。望着它如老农一般沧桑的面孔,每每此时,我的心中便会涌现出了一种说不清楚、不知道是喜是愁的滋味,眼眶不由地湿润了……

  □刘志宏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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