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树上的毛毛虫
【字号: 新华网( 2019-04-10 09:12)  来源: 兰州日报  作者: 淡年

  春天里,有的树先开花,有的树先长叶子,而杨树则先长杨树狗。我不知故乡的人为什么叫它杨树狗,其更像紫红色的毛毛虫。杨树狗刚露出尖尖角的时候,树胶味飘满了整个村子。杨树狗越长越大,茧一样的小芽皮挤落一地,捡起一颗,粘粘的,咦!树胶味熏人。

  故乡的杨树狗是紫红色。用不了几天,杨树狗已长得比较紧实,硬硬的,大约两三厘米长,有毛毛虫一样的纹理,这个时候最像毛毛虫。我们会用石块把它打下来,藏在手心里,要是见到女同学,会故弄玄虚地说给她看个好东西,而后突然摊开掌心,大喊一声“虫子”,或者直接扔到她身上,女同学会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我们则尽情欢笑。

  没上学之前,常听哥哥说,杨树狗能变蝴蝶,只要把它放在石头下面,一天以后,或者更久,它就会变成蝴蝶。我家门前的胡同里有个石碾子残件,立在墙边,正中间有个圆洞,比碗口略粗,哥哥经常把杨树狗藏在洞里面。等到第二天我去看的时候,杨树狗真得不见了,我感到很神奇,甚至开始想象杨树狗化成蝶后翩翩的样子。于是我决定亲自试一试,哥哥又说,有时也变不成蝴蝶。我果然失败了,沮丧至极。一次,我爬上了胡同的墙头,发现在墙的另一边有很多干瘪的杨树狗,我注视了很久,也想了许多,这里一定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。这时一只蝴蝶在我身边飞过,我想一定是它了。

  天更暖了,杨树狗长得更长了,变得松散了,就像伸了一个懒腰,再也收不回去了。一条条杨树狗低垂下来,就像一盏盏小吊灯,挂满枝头。有些已经被风吹落,地上落了一层。有些则落在了比它更矮的树木上,这些树也缀满了杨树狗,装成了杨树的样子,滑稽可笑,看样子很无辜,无奈自己长得没有杨树高。

  我们会跑在杨树下,昂着头,随时准备接住正在坠落的杨树狗。看着树上千万条随风摇摆的杨树狗,我突然感觉它们很壮观,很美。阵风吹来,满树的杨树狗开始随风起舞,一起向左,一起向右,一起抖几下,动作柔柔的。有时阵风吹来,舞蹈便像波浪一样蔓延,热烈开去。偶尔杨树狗就像有了生命,尾巴一翘一翘的,像是里面的蝴蝶正要破茧而出,在用力,动呀动的。数不清的蝴蝶一起破茧而出,场面该有多震撼。

  杨树狗在一条条坠落,就像划过的流星。我看见有蝴蝶陆续飞走了,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,飞向浩渺,它们自由了。我也变成了一只蝴蝶。

  □淡年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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